大麻:科学与政治的纷争

多年来,美国总统竞选的议题首先聚焦于当时最热门的国内外政策,但也离不开几个一成不变的焦点,其中不外乎同性恋婚姻、堕胎以及大麻合法化,这些问题也的确与美国人的日常生活紧密相关。其中,大麻合法化的呼声近来之所以高涨,原因即是如此。

大麻是大麻属类植物的一种,被广泛滥用的大麻中含有超过500多种化学物质,而能够改变人的主观感受与意识状态的主要是Δ9-四氢大麻酚。

人类将大麻作为药物使用历史已有数千年,而对于大麻的科学研究仅有几十年。中国古医书《本草纲目》、印度古医书《阿达瓦吠陀》和阿拉伯医学古籍中都有使用大麻治疗多种疾病的记载。中世纪的欧洲民间医学中也流行使用大麻治疗多种疾病,在19世纪的英国药典中大麻酊制剂存在了100多年,用于治疗痛经、哮喘、咳嗽、失眠以及偏头痛等多种顽疾。当然,这些临床使用具有时代局限性,多未经严格的临床验证。

现代大麻科学研究始于约半个世纪前。其中标志性事件是1964年以色列希伯来大学的Raphael Mechoulam博士成功分离并人工合成Δ9-四氢大麻酚,这使人类首次了解了大麻改变人的主观感受和意识活动的物质基础,并为以后的科学研究打开了大门。

然而,随着美国等国家将大麻列入毒品管制名单,对大麻的研究遭受了巨大冲击。如今虽已有了完善和安全的临床试验手段 ,却因为大麻被贴上“毒品”的标签而无法继续被系统研究。尽管如此,有限的研究仍表明,大麻及其制剂对多发性硬化、艾滋病引起的消耗综合征、神经痛、癫痫等疾病有良好的治疗效果

19世纪末以前,美国很少有人知道大麻为何物。随着1910年代墨西哥移民向美国西部的大量涌入,随之而来的是吸食大麻的习俗。东部各州越来越多的黑人及菲律宾等国移民也喜欢吸食大麻,而白人吸食大麻的情况相当少见。在20世纪初,美国的种族歧视相当严重,以白人为主导的社会毫无科学依据地认为大麻的使用是低等人群制造麻烦的根源,并因而予以杜绝。因此美国早期管控大麻的法律在很大程度上是种族歧视的结果。此后,尼克松在管控大麻历史上的作用是决定性的。1971年,他作为在任总统宣布向毒品开战,通过法案建立了美国毒品管制局,专司对非法药物种植、生产和分销的管制。大麻此时也与海洛因致幻剂LSD和摇头丸等同被列入1类管制药品名单。

1类管制药品的分类标准是该药物具有极强的滥用潜力而无临床使用价值;2类管制药品的分类标准是该药物具有很强但是低于1类管制药品的滥用潜力,也可能具有一定的临床使用价值。但是,被归为2类管制药品的海洛因和可卡因的高成瘾性众所周知,而大麻的成瘾性经过几十年的科学研究已被证实为“极低”。

大麻是美国1960年代兴起的嬉皮士文化的一部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高中生有超过60%的人常规吸大麻。近期的流行病学调查发现,美国高年级高中生中超过50%曾使用过大麻,22%的人最近刚吸过大麻;而这个比例对于吸烟者是18%。《纽约时报》曾邀请知名药物成瘾专家对六种常见精神活性物质通过多个指标进行成瘾性高低的打分和排序,包括吸烟、喝酒、喝咖啡、海洛因、可卡因和大麻,结论是大麻的成瘾性是最低的,远低于吸烟,甚至几乎所有的指标都低于咖啡因

美国是世界上大麻管制最严格的国家,在每年大约160万起与毒品相关的逮捕案例中,有超过75万人是因为拥有或使用大麻而被逮捕的。这些人中尽管多数被判罚款或者罚做社区服务而释放,但入狱人数仍占所有毒品相关在押犯约15%。随着近年美国经济的不景气,多个州的监狱财政入不敷出,这时候呼吁大麻合法化确实并不令人惊讶。有关方面做过估算:如果大麻合法化,通过释放大麻相关在押犯以及对大麻销售征税等措施,对美国经济大有益处。美国有线新闻网(CNN)最近的一期专题片对大麻合法化进行了讨论,认为大麻被“妖魔化”了。

中国并非药用大麻的传统产区,其中港澳台地区大麻的使用较为常见,而大陆仅有新疆部分地区有吸食大麻的传统,现也已较为少见。中国自1985年加入国际禁毒公约以来,对包括大麻在内的管制药品的政策与国际通行做法是一致的。

大麻,这一人类使用了数千年的药用植物,其药用价值仍待现代医学研究的充分验证。相信随着研究的深入,人们对于大麻的认识会渐趋理性,对大麻的评价也会更加基于科学而非被强行贴上的政治标签所左右。